第58章 (4.10)首次,账本,巧合(1 / 1)
茶香缭绕,流水如觞。
装潢典雅的待客室内,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轻叩着木质扶手,随着时间流逝速度渐渐加快,表情愈加不耐烦。
不过在他生出起身离开想法的刹那,门终于从外面打开,他抬首望去,却是见到两个灰头土脸的男孩女孩走了进来,像是两人一起在地上用身体擦了地一样。
能看出他们相当年轻,男子皱眉,凝视着他们走近,冷声道:“我要找的人是江夫人,你们是谁?”
为首的女孩不言,而是冷冷看了一眼身旁的高个男孩,就率先在男人对面坐下,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块木牌亮给他看。
“我跟你们说,你们无忧之几都不好用,我们八方会……嗯?”
眼见对方掏身份证明,男人神色不悦,可定睛望去,他便见到那块木牌上正明晃晃地刻着一个‘贰’字。
贰……是无忧江夫人的接班人,以心狠手辣闻名于道上。
想起有关这位无忧之贰的一些传闻,男人收敛了些许,可语气还是不情不愿:“你就算是‘贰’,这件事情也不一定能兜得住,请把江夫人……”
女孩抬手打断了男人的话语,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身旁还站着的男孩,声音戏谑:
“把你的木牌给别人看啊?身在其位,不谋其职?你不要给我。”
【敢抢我的东西,活腻了,如果不是沐姨拦着,看我不废了你!】
听见先后响起的两道声音,女孩身旁的男孩,也就是我,呵了一声坐在她身边,拿出自己的木牌亮给对面看。
一见面上来给我一拳就算了,还想攻我下路?那就别怪我跟你打了。
但把你压制了你还不服气,就说是我体格有优势,可是小姑娘,凭你的技艺也能随便放翻好几个正常成年男性了好不好?
所以这说明什么?说明老子跟你的技艺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行不行?
就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女人,而读心术在方才我厌恶的欲望情绪到了极点的时候,也无端能够使用了,在听到这个叫宁愿的女人的一些心里话后,我就对她的评价更加负面了。
都说厌恶一个人是没有什么理由的,那么我身旁这个母老虎恐怕就是我天生厌恶的那一类人。
【无忧之‘壹’?这个位置不是一直都空着的吗?怎么突然有人了?事情交给这两个年轻人来做,真的靠谱吗?】
在我思绪不断的同时,看到我木牌的男人眉头紧蹙,心中犹疑不定,目光不断在我和宁愿脸上徘徊。
我迎着对方的视线,身为个新兵蛋子的我就算看宁愿不爽,却也没有抢风头而先开口,将木牌收回后,默默等着宁愿开口。
即便没有读心术,宁愿也能看出我们眼前男人的犹豫,她收回与我冷冷对峙的目光,声音略显沙哑地对男人说:
“先说说是什么事情贵方都解决不了,才找上我们无忧的吧。走到这一步,说明也就我们能帮忙了,就算你再怎么犹豫,眼前也就我们一个选择,用还是不用,反正看你……哦不,应该说看你身后的那些人,毕竟你也就是个传话的,这位八方会的新晋董事?”
男人眸光冷下,却也没反驳,他死死盯着宁愿,问:“你们了解我们八方会的背景吗?”
宁愿看了我一眼,慵懒的靠在椅背上,颔首。
面对着男人转过来的视线,我想起进来前何姨与我说过的表面商会本质黑帮,亦然点头。
男人见状,免了解释的心思,将事情徐徐道来:
“既然你们都知道我们八方会是联合商会,那就应该明白我们这商会有一些额外的账本,上面记着的东西,就跟你们无忧的账本一样,很多见不得人的肮脏事。”
“但现在,这其中一份账本被一个新来的会计偷走了,上面的东西你们不需要知道,只需知道这些东西一旦公之于众,对我们八方会的后果,是不堪设想的。而我们想请你们无忧的事情,就是帮忙找到账本,那个会计是死是活,不关我们事。”
账本肮脏事?说白了,就是你们上头这些人怕坐牢呗……确实是后果不堪设想哈,但这么一看无忧的立场,也难怪很难洗清啊。
没想到第一份委托就跟这些黑帮打上交道,我心情沉重,余光下意识的找宁愿这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专家。
而不出我所料,宁愿对这种勾当见怪不怪,反问对方:“凭你们八方会的能量,找个人都找不到?”
男人沉着脸,紧攥拳头:“有三个原因,一是因为那个会计,的确藏的很好,并且还很多身份。二是我们八方会的死对头四面才,不知从哪打探到的口风,不停阻挠我们。三是……”
“三是你们高层或许有内鬼,那账本被带走,恐怕就是他示意的,你们迟迟找不到那人的行踪,可能就是他在搞鬼。”
宁愿作出猜测,随即捋了捋自己沾着尘灰的短发,一笑:
“本来这种委托我是懒得看的,但咱们这位无忧之壹也在的话,嘿,这件事交给我,你放心,一周之内给你们的账本找回来。”
“报酬方面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们的规矩是什么。”宁愿纤指绕发,百无聊赖。
事情敲定,男人面色稍缓,点头之后就想起身,可琢磨了下宁愿方才说出的话,他猛地看向嘴角含笑的宁愿,又将目光停留在我脸上。
读心术随着欲望降下而没法使用的我见此情景,有些茫然,直到听到宁愿的声音:
“咱们无忧之‘壹’的答复呢?刚才只有我回应了哦?您总不能接受了他们八方会死对头的委托吧?”
男人听到宁愿的话语后,眸光沉下,冷冷看我。
哪能还不明白宁愿这是把我架在火架上面烤,现在百口莫辩的我也只能说:“我能给贵方的答复和她不一样,我尽量一个月之内帮你们找回来,尽量。”
男人说不在乎时间也是假的,可望着我的神色,他不知想起什么,默了会儿,起身拿出两张照片递给我们:
“越快越好,那个把账本先带回来给我们的人,我们八方会必定。”
被做了一局的我望着手中的照片,心里那叫一个苦。
宁愿则一脸笑意,主动起身与对方握手:
“合作愉快。”
————
“何姨,你说我现在该咋办啊?我哪知道去哪找人啊?就算是咱无忧,我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啊。好歹别人家有新手攻略,新手boss简简单单,但我这攻略呢?还有这新手boss是不是太超标了?”
发了一连串文字过去,得到何姨一个还有事晚点再聊的答复,无从下手的我苦着脸走出无忧大门。
艳阳高照,秋风徐徐,无奈的我无奈地准备打车,就要无奈地回家。
但停在不远处阴凉地方的一辆小车突然按响喇叭,我下意识地朝那边望去,就见主驾驶位降下车窗,露出一张昳丽成熟的脸蛋。
认出那是云卿颜云教授,我迟疑了会儿见她看向我这边又按响喇叭,明白她是在等我,便快步走到她车前,在她和我比了个手势后,开门进副驾位坐上。
上车后,我和穿着蓝色修身旗袍的云教授四目相对片刻,极尽全力将目光从她那火爆的身材挪开,挠脸问:
“云教授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你现在是无忧的人了?”云卿颜说话还是那么冷冷淡淡,面无表情,不过她的眸光却仍旧落在我脸上,带着审视。
我往旁边偷偷瞄了一眼,莫名感受到一股压力,但还是点头。
得到回应的云卿颜没有对此再多说什么,只是凤眸移开,望向远处建筑上的无忧二字:
“我之前的提议还是作数的,你可以认我做干妈,我当你的后台。虽然感觉你也不需要了……毕竟无忧之‘壹’,说明很多事情了。不过白同学,你要记住,‘欲承其冠,必承其重’,你这位置,不是那么好当的。”
听见云卿颜口中的白同学三字,不知是不是她对我称呼她云教授的不满,我一脸苦笑地看向窗外:
“现在已经知道不是那么好当的了,我刚刚被派的第一个活,就跟黑帮有关,对于这活完全没有眉路。”
云卿颜扭头朝我看来,问:“跟我说一说?我或许能帮你?”
“还是不麻烦云教授了,我怕这件事情牵连到身边人,我自己处理吧。”
一听云卿颜要帮忙,我连忙摇头,开门就准备下车,可车内响起的一声咔哒,搞得我呆愣原地。
傻傻看向将车门锁上的云卿颜,我绷着脸,问:“云教授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跟我说一说。”云卿颜重复道,声音没有丝毫起伏。
这是我不说出来,就不给下车了?
凝视着云教授那双凤眸的我屏气片刻,轻叹一声:
“云教授,我可以问一问原因吗?你为什么想要帮我?还有……我觉得你相当关心我,和我说的话比别人多很多。”
云卿颜默了默,看向照到车前盖的烈阳:“看到一个合眼缘的晚辈,就想帮下忙。”
帮忙倒无所谓,但是大姐,你这个想帮下忙可是带着胁迫的意思啊,你就不怕我以后不领情?还有,你这个合眼缘的意思……
不会是看上我了吧?
又或者,你就是那个八方会的死对头派来的?
有过之前被某个有钱有势的贵妇人哄骗的经历,我如实道:“云教授,你就算想帮忙,也不是这样逼迫我的吧?”
看我一眼,云卿颜解开锁,便再也没说话,一副随我去留的姿态。
眼见这一幕,我尝试地打开车门,发现对方真就一动不动,无奈又好笑地把车门拉上。
完全摸不透这云教授的想法啊,现在欲望也不强烈,用不了读心术。
但摸不透就摸不透吧,你既然想帮我,那我就拉你下水,以后出啥事我可不会负责的。
念头至此,我也不再犹豫,把方才有关那个商会委托的事情全盘托出。
而从我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就一脸认真的云卿颜听完后,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思索着道:
“找一个人这件事,说难不难,但说简单,也绝非简单,更遑论是一个大商会都找不到的人。”
我瞥着云教授那顶着旗袍爆起的胸脯,悄悄咽口水:“加上我才刚来无忧,目前也不知道谁能帮忙。”
“带你来的那个人没跟你介绍无忧的数字负责什么吗?”云卿颜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变化,但说出的语句却很明显带着些不满,像是在给我打抱不平。
我想着何姨,又念及刚一见面就举起拳头打上来的宁愿,摇头:“没有,那云教授你知道?”
云卿颜说:“只是略有耳闻,你们无忧见不得人的那一部分,是有情报部门的,不过你还没和他们打交道的话……你手头上有要找的那个人的线索吗?”
听提起线索,我想起那委托人临走前留下的照片,从兜里拿出来,递了过去:
“除开他的个人信息和证件照外,线索就只剩下当初他消失不见那晚,监控所拍下的唯一一张侧脸照片,云教授帮我看看?”
云卿颜翻看了眼照片,只见那人肥头大耳,却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,有意地在躲着监控。
微微眯起眼,云卿颜随即翻开照片背面,目光落在上面所写着的个人信息,红唇微动:
“我认得这男人,他之前是我公司的一个合作方,当时他来签合同,我恰好在,和他就见了一面。”
原本不抱任何期待,想着让云教授随便看一眼就算了的我一听这话,迅速打起精神来:“那云教授还知道他的事情吗?”
云卿颜沉吟半响,终是摇头:“不是很知道。”
不知道吗?
面色稍暗,我接过递回来的照片,刚想放好,突然想起一点,猛地转头朝一旁云教授看去:“等会儿,云教授你说你公司?你还开了公司?”
云卿颜听出我的震惊,平淡地反问:“怎么了?”
法学、经济学,计算机……再到又开个公司,姐姐,你这是横跨了四个领域啊,这什么人啊?
真心对这样优秀的人有点嫉妒,不过正事要紧,我说:“云教授,虽然希望不大,但你知道是谁和这个男人谈合作的吗?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行,我带你去我公司。”
云卿颜微微颔首,提醒我系好安全带,便发动车子。
车子缓缓驶离无忧,我再看了一眼手中照片,后知后觉地对照片上的男人有股熟悉感。
嘶,好像在哪见过这男的?
一时想不起来,收好照片的我看着车子往城内金融区开去,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:“云教授,你这公司是做什么的啊?”
“经营的范围其实有点广,贸易、服务、科技这些行业都涉及,笼统一点说,就投资的吧,毕竟我公司名字,也带个投资二字。”
“投资公司?叫什么啊。”
“天利,全称就天利投资公司。”云卿颜云淡风轻地说。
听着这个公司名字,我皱了下眉。
欸,这公司好像在哪听过的?
又是古怪的熟悉感,我挠挠脸,权当自己没怎么休息而太过疲惫所引来的错觉,闭上眼,便小眯了会儿,再睁眼,是云教授推醒我,和我说已经到了。
下车,紧跟着云教授的脚步进了一栋与周边大差不差,都是高耸而立的写字楼,我们一起坐着电梯上到最上面几楼。
前台妹子见到有人来了,紧急从摸鱼状态切换,看清是云卿颜后,她眨眨眼,错愕片刻,连忙迎上:“大老板,您怎么来了?有什么事情吗?”
云卿颜看向忙碌的办公区:“帮我查查是谁跟聚力公司谈的合作。”
聚力公司,就是那个男人当时所在的公司,云卿颜可谓是过目不忘,只与对方见了一面,也还是对他的消息记得清楚。
前台妹子听后,迅速回到自己电脑前,查询起来。
而云卿颜就这样站在原地,没有一点往里面进去的打算。
我见了这画面,心里那叫一个古怪:“云教授,咱不往里面进了吗?还有这些事情不应该找您秘书的吗?”
更何况连杯水都没有,这是云教授太过亲和呢,还是她其实在这公司不当权?
云卿颜明白我的疑惑,朝前台妹子扬扬下巴。
后者注意到,看了我一眼,边点着鼠标,边解释起来:“我就是大老板的秘书啊,她不咋来公司,一到淡季我就闲得慌,来当下前台咯。”
我嘴角抽抽,心想这公司是不是有点草台班子,就见这前台妹子一拍手掌站起身:“找到啦,是销售部的夏总,她今天没有别的安排,就在上面办公室,我带大老板过去?”
云卿颜微微摇头,说了声不用后,便带着我往楼上的销售部走去。
相较于楼下相对安静平淡的不知道什么部门,在上到这销售部后,各种喧闹的打电话声不绝于耳,很是繁忙。
而一路经过,偶尔起身倒水的员工见到云卿颜后,都是一脸恭敬地喊一声大老板,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,眼神奇怪,却也没多探究。
一来二去面对这些眼神多了之后,我疑惑问云教授怎么回事。
云卿颜往回看了眼,猜测道:“可能是我没怎么带人来过这边吧,对你好奇而已,没什么别的。到了,销售部总经理办公室。”
说着,我们便来到一间装着磨砂玻璃的独立办公室前,云卿颜当即敲响办公室门。
而我闲来无事,将目光随便扫向门口一旁写着总经理名字的牌上,看清之后,整个人一愣。
夏、云、涵?
“请进。”
我还以为是巧合,可这时屋内传出一道我相当熟悉的成熟女声印证了我的猜想,来不及抬手制止云教授,就见她开了办公室门。
而办公室里面坐在办公桌前的女人抬眸,正正好好与我对上了视线。
云卿颜走进去,发觉我在门外止步不前没跟上来,刚要开口喊我,想起什么的她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她公司的销售部总经理,又回头看我一眼,喃喃自语:“云涵,那天我没看错的话……你们是母子来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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