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白玉鸟笼与冰冷的祭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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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以前,周家。

后山的寒冰瀑布终年咆哮,水汽在半空中便凝结成细碎的冰刃,随着狂风席卷向深潭。

黑色的岩壁上覆满了千万年不化的霜壳,周遭没有任何活物敢靠近这片死寂的绝域。

潭水中央,一块突兀的青灰色巨石上,周文嫣跪坐在水帘的正下方。

千万钧重的冰水从高空砸落,轰击在她的双肩与脊背上,发出沉闷的血肉撞击声。

她身上的粗布练功服早已被撕扯成布条,紧紧贴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。

每一股流经她身侧的水流,都在瞬间带走一丝原本就不多的体温。

她的双唇呈现出一种近乎死灰的紫青色,上下牙关死死咬合,甚至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。

双手在胸前结印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扭曲,泛着骇人的苍白。

巨石上方的黑色断崖边,一道干枯的人影负手而立。

周家大长老灰色的长袍在夹杂着冰砂的风中猎猎作响,他低垂着眼睑,浑浊的瞳孔里映不出瀑布的狂暴,只有无尽的冷漠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,干瘪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叩。

“铮——”

空气中荡开一声锐利的裂音。

悬崖边缘,几团浓重的水汽骤然坍缩,在眨眼间凝结成三道长达半尺的透明水晶冰刺。

冰刺表面流转着森寒的白光,尖端直指巨石上的周文嫣。

大长老的手指蓦地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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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道冰刺撕裂重重雨幕,带起刺耳的尖啸声,自高空暴射而下。

周文嫣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深处,隐隐有一抹猩红闪过。
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余力躲闪。

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态,只是将下颌向胸口压低了半分。

“噗!噗!噗!”

冰刺精准地切开了瀑布的水流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周文嫣肩膀和侧腰的布料。

锋利的边缘在苍白的肌肤上犁出深可见骨的血槽。

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,甚至来不及在空气中化开,便被极寒的温度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珠,随后被狂暴的瀑布水流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
周文嫣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,喉咙深处溢出一丝微弱的闷哼,但她结印的双手依旧如同焊死在胸前一般,纹丝不动。

“太慢了。”

大长老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水声,毫无起伏地砸在巨石上。“周家的水晶,不容一丝杂质。更不容半分迟疑。”

大长老踩着断崖边缘的碎冰,向前迈了半步。碎冰在他的靴底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“你妹妹的资质,比你更纯粹。”

这两个字一出,巨石上那具几乎冻僵的躯体猛地一震。

瀑布的水流依旧在轰击,但周文嫣的呼吸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。

她胸膛的起伏消失了,紧贴在肋骨上的肌肉如同拉满的弓弦般根根绷紧,甚至连周围砸落的冰水,都在她体表生生弹开。

“如果你今天凝不出‘十阶白玉晶’,”大长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干瘪的嘴唇开合,“明天,就让她来替你站在这瀑布底下。”

水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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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嫣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
她缓慢地抬起头,散乱的长发贴在脸颊上,雨水顺着睫毛不断滴落。

她死死盯着崖壁上方那个灰色的身影。

她的牙齿缓缓松开,口腔内壁的软肉被咬破,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喉腔。

她咽下那口混着雨水的血水,深吸了一口气。

这口气吸得极深、极长,以至于她整个胸腔都向外猛地扩起。

“铮——!”

不是一道,而是成百上千道裂音在深潭四周同时炸响。

周文嫣胸前紧扣的十指猛然翻转,手腕的经脉在皮肤下暴凸而起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。

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,顺着下巴滴落在掌心交叠的空隙处。

鲜血滴落的刹那,空气如同被抽干。

“轰!”

狂暴的灵力以她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。

原本从高空砸落的千钧瀑布,在接触到她头顶三尺位置时,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壁,向着两侧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倒卷的水沫。

在她的掌心之上,那滴鲜血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点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芒。

白芒在十分之一息内疯狂膨胀、生长、分化。

一朵直径足有丈许的透明水晶花,以极其暴烈的姿态在巨石上轰然绽放。

巨大的水晶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寸切面都折射着刺骨的寒光。

周围空气中原本正在凝结的数百道冰刺,在水晶花绽放的瞬间,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,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能做到,便寸寸崩碎,化作漫天纷纷扬扬的白粉。

水晶花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,随后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,重新没入周文嫣的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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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归于死寂。倒卷的瀑布重新砸落下来。

周文嫣单膝重重地磕在青灰色的巨石上,膝盖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白色的雾气随着她的呼吸喷涌而出。

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止不住地痉挛。

她仰起头,被水冲刷得煞白的脸庞上,一双眸子死死锁定着崖壁上方的大长老。

眼眶周围的肌肉因为用力瞪视而微微抽搐,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对长辈的敬畏,只有如同护食野狼般的狠厉与疯魔。

“别碰她。”

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由生锈的铁片摩擦而出,伴随着剧烈的喘息,在空旷的深潭边回荡。

“周家的规矩,我一个人扛。只要我没死,谁也别想动樱儿一下。”

大长老静静地看着下方巨石上的周文嫣,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,视线在她滴血的指尖上停留了半秒。

“明日就是你们的成年礼。”大长老转过身,灰色的长袍在风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线,“希望你在祖宗面前,也能有这份骨气。”

崖壁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到被瀑布的轰鸣声彻底掩盖。

周文嫣挺直的脊背在那一刻终于垮塌下来,她双手撑在满是水苔的冰冷岩石上,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哇的一声吐进了深潭里。

夜幕降临。周家深宅内的重重回廊犹如巨兽的肠道,吞噬了所有的声响。

穿过九曲十八弯的阴冷巷道,在最深处的一座偏院里,周文嫣拖着沉重的步伐,停在了一扇布满黑红色木纹的沉重木门前。

她的左腿在轻微地打颤,每走一步,鞋底都会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湿润水渍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种风箱拉动般的破损声强行压了下去,随后抬起手,用力推开了木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门刚推开一道缝隙,一团微弱的暖光便从门缝里漏了出来。

紧接着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一个娇小的身影猛地撞进了周文嫣的怀里。

“姐姐!”

周文樱的头顶只到周文嫣的胸口,她双手紧紧攥着周文嫣湿冷的衣襟。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眼眶周围肿胀得发红,显然是刚哭过不久。

周文嫣的身体被撞得微微后仰,后背撕裂的伤口猛地拉扯,剧痛让她眼前黑了一瞬。

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本能地收拢双臂,想要回抱住这个娇小的身躯。

然而,当她的双手抬起到半空时,她借着屋内昏暗的烛光,看清了自己满是泥泞、血污和青苔的手掌。

她又看了看妹妹身上那件干净的、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中衣。

周文嫣的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,随后悄无声息地缩了回来,背到了身后。

“我没事。”周文嫣的声音尽量放得很轻,试图掩盖住嗓子里的沙哑。

她的一只手里,还紧紧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旧木盒。

她松开抓着衣襟的手,后退了半步,红着眼睛指了指床榻:“姐姐,你坐下。”

周文嫣顺从地走到床边,僵硬地坐下。床铺冰凉,但在她感觉里,已经比后山的巨石好太多了。

周文樱将那个旧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小木几上,然后转过身,走到周文嫣面前。

她咬着下唇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砸在周文嫣大腿的衣料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
她伸出双手,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,慢慢探向周文嫣的左肩。

那里的练功服已经被利刃完全撕裂,破损的布料和翻卷的皮肉、凝固的血痂死死地粘连在一起。

经过一路的冷风吹拂,布料已经变得像铁皮一样坚硬。

周文樱的指尖触碰到那坚硬的血块时,猛地缩了一下。她吸了吸鼻子,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,再次伸出手,捏住那块布料的边缘。

“姐姐,可能会疼……”周文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不疼。”周文嫣看着妹妹的发旋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
周文樱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一点一点地发力,试图将布料从血肉上剥离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干涸的血痂被生生撕裂,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崩开,暗红色的鲜血瞬间顺着周文嫣苍白的肩膀流淌下来,滴落在脚下的地砖上。

周文樱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她不敢停下,只能放慢速度,一点、一点地往下拉扯。

每剥离一寸布料,她的呼吸就会停顿一下,仿佛那被撕裂的伤口长在她自己身上。

在这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中,周文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她的呼吸平稳得如同睡着了一般,视线一直落在妹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上。

终于,那件残破的粗布练功服被完全褪下,扔在了地上的木盆里。周文嫣的上半身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,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切口和淤青。

周文樱端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温水盆,拧干一条干净的布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伤口周围的血迹。

周文嫣低着头,看着妹妹忙碌的身影。她那双藏在背后的手,依然紧紧地握成拳头。指甲嵌进肉里,混着泥土的血水在掌心干涸发黏。

她忍不住再次抬起右手,想要替妹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。

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白皙肌肤的瞬间,她看到了自己指甲缝里发黑的污垢。

她手腕一抖,又要缩回去。

这一次,周文樱察觉到了。

她一把抓住了那只想要退缩的手。周文樱的手很小,也很柔软,体温透过接触点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

周文嫣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,下意识想要挣脱:“脏……”

“不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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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樱死死地抓着不放。

她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直视着姐姐。

随后,她低下头,拉起自己中衣那干干净净的纯棉袖口,贴在了周文嫣满是泥污的手背上。

纯棉的布料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
周文樱隔着袖口,一点点、极其轻柔地擦拭着那只手上的血迹和泥土。

布料的纹理在皮肤上缓缓摩擦,带走冰冷的污浊,留下微弱的温热。

擦完手背,她又将袖口翻转,仔细地擦拭着周文嫣指节间的缝隙。

那件雪白的中衣袖口,很快就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斑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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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不脏。”周文樱一边擦,一边哽咽着说道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种倔强,“在樱儿心里,姐姐是最干净的。比那些……比那些整天穿着干净衣服的人,都要干净一万倍。”

周文嫣喉头猛地一梗。那个在寒冰瀑布下,面对千钧重压和死亡威胁都不曾有半分动摇的人,在这一刻,眼眶骤然泛起了一圈难以控制的微红。

周文樱放开已经擦干净的手,转过身,将那个旧木盒端了过来。

盖子被掀开,一股淡淡的、夹杂着水汽的桂花香味从里面飘散出来。

木盒里,静静地躺着一块还冒着微弱热气的桂花糕。

糕点的边缘有些不规则的缺口,似乎是被人匆忙切下的。

“我偷偷去厨房求张妈留的。一直贴在胸口捂着,还没凉。”周文樱用双手捧起那块糕点,送到周文嫣的嘴边,破涕为笑,脸上的泪痕还在反光,“姐姐快吃,吃点甜的,就不疼了。”

桂花糕的温度隔着空气传递到唇边。

周文嫣看着那块因为被捂得太久而微微变形的糕点,又看了看妹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。

心底那股在瀑布下被冻结了千百次的寒冰,在一瞬间溃不成军。

她微微前倾身体,就着妹妹的手,咬下了一小块桂花糕。

糕点入口即化,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迅速蔓延,强行盖过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味。

她咀嚼得很慢,每咬一下,牵动到脸颊的肌肉,都会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但她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让人安心的东西。

咽下糕点后,周文嫣抬起头。她的眼眶依旧微红,但眼神却在微弱的烛光下凝聚成了一种令人心惊的坚定。

“樱儿。”

周文嫣反手握住了妹妹的手腕。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,没有弄疼对方,但却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。

“记住姐姐的话。”周文嫣一字一顿地说道,目光像钉子一样凿进周文樱的眼睛里,“以后,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不要握剑。不要去后山,不要去听大长老的任何一句话。”

周文樱愣住了,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悬在半空,不知所措地看着姐姐。

周文嫣微微收拢五指,将妹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近了半分。“只要姐姐在,就绝不会让你碰那些东西。你的手,只用来拿桂花糕就够了。”

夜色更深了,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屋子,烛火被吹得摇晃不定,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。
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
死寂的院落里,突然响起三声极其规律、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敲门声。

周文嫣的耳朵微微一动,原本放松下来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
她松开周文樱的手,顺势将床榻边的一件宽大的旧外袍扯过来,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赤裸的上半身,盖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
“进。”周文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和沙哑。

门栓被人从外面拨开,伴随着木门沉重的摩擦声,两个身穿灰衣、面无表情的仆人走了进来。

他们的脚步声很轻,几乎听不到鞋底接触地面的声音。

两人手中各端着一个黑色的漆木托盘。

托盘的正中央,赫然摆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。

衣服纯白如雪,在昏暗的烛光下甚至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惨淡光泽。布料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,连边缘的走线都透着一股死板的僵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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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小姐,二小姐。”走在前面的仆人停下脚步,目光没有在屋内的人身上做任何停留,只是木然地盯着地面,“大长老吩咐,明日成年礼祭祖。请二位务必更衣,于卯时前往地下决斗场。”

说完,两人将手中的漆木托盘重重地放在屋中央的圆桌上。随后转身,动作整齐划一地退了出去。

“砰。”

房门被重新关上。紧接着,外面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——那是重锁落入锁扣的声音。

房门,被从外面死死锁住了。

屋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。

周文樱眨了眨眼睛,似乎对门外的落锁声感到有些不安,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桌上那两件纯白色的衣服吸引了。

她趿拉着鞋子走到圆桌旁,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戳了一下那白色的布料。

“姐姐,这衣服好白啊。”周文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,“可是摸起来好凉,而且好硬,像冰块一样……”

在周文樱指尖触碰到那件衣服的瞬间,坐在床榻上的周文嫣,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针尖大小。

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了一下肋骨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
一股远比后山寒冰瀑布更加刺骨的寒意,顺着她的尾椎骨直冲后脑。

她太了解周家了,那是一个为了追求纯粹力量,可以将所有血肉亲情放上祭坛的怪物。

成年礼。祭祖。两套祭服。地下决斗场。

这些词汇像一条条剧毒的蝰蛇,死死缠绕在她的气管上,越收越紧。

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周文嫣猛地从床榻上弹起,那件旧外袍从肩膀滑落了一半。

她一步跨到圆桌前,伸出右手,一把抓住周文樱的肩膀,用力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。

周文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:“姐姐?”

周文嫣没有回头。她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,左手死死地攥住了桌上那件纯白祭服的边缘。

入手极冷,布料的质地粗糙而坚韧,完全不像活人穿的衣服,反而像极了敛尸用的丧服。

她的五指不断收拢、用力,骨节因为过度挤压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,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,指关节泛出一种惨烈的死白色。

她攥得那样紧,指甲几乎要刺穿那僵硬的布料,扎进自己的掌心。

那一刻,她仿佛不是在抓着一件衣服,而是在死死掐着整个周家那只无形的、企图扼杀她们的喉咙。

“别怕。”

过了足足十几次呼吸的时间,周文嫣才将喉咙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咽了下去。

她松开紧攥着祭服的手,转过身。

脸上的肌肉已经被她强行扯平,不留一丝破绽。

她弯下腰,动作极尽轻柔地将周文樱抱了起来,走回床榻边,将她安稳地放在床上。

然后扯过被子,仔细地掖好每一个角,将妹妹盖得严严实实。

“只是走个过场而已。”周文嫣坐在床沿,用冰冷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妹妹温热的脸颊,“睡吧。明天,一切有姐姐在。”

周文樱乖巧地点了点头,或许是真的累了,也或许是姐姐的声音有着某种安定的力量,她闭上眼睛,呼吸很快便均匀绵长起来。

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有那微弱的烛火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
周文嫣独自坐在床沿的阴影里,像一尊失去生命体征的石雕。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圆桌上那两件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的纯白祭服。
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
突然,她的右手缓缓探向了自己的腰间。

“铮。”

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出鞘声在黑暗中响起。

一把长约五寸的水晶短匕被她凝聚出来。

匕首的刃口呈现出一种黯淡的蓝黑色,在微弱的光线下,折射出一抹森然的冷光。

她将匕首反握在手中,冰冷的刀柄死死贴着她掌心的虎口。

她的视线从祭服上移开,缓缓落在了熟睡的妹妹脸上。那是一张毫无防备的、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脸。

周文嫣的眼底,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燃烧着绝望死志的疯狂。

“周家……这吃人的白玉鸟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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